片刻後,柳千金身姿婀娜,步履輕盈地走進廂房。
她依舊光彩照人,衣袂上繡著的繁花,隨著她的步伐展現出萬種風情。
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峰,擰著帕子的手,暴露了內心的焦慮。
「你要進京?」柳千金低呼,而後謹慎地掃視一眼四周,「路引可不好弄。」
大梁律令,凡軍民人等往來,但出百里者即驗文引。
若是州府內部流通比較自由,縣衙文書即可操作,但進京,必須要有主政長官簽字。
「這個你放心,我有辦法。」桂枝兒指尖輕點桌面,運籌帷幄,「只是如何贖你……」
「若是平時,奴家自然不愁。」柳千金胸脯起伏,氣得呼吸不暢,「當紅牌這麼久,被打賞的頭面和銀子,足夠我贖身。」
她攥緊了手指,用搗碎花瓣摘固色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看在這些年的教養情分上,媽媽不會攔我。更何況,現在小硯颱風頭正勁,足以接班。」柳千金補充道。
這點桂枝兒倒是有所耳聞。
女子學戲,先天不足。
天葵月經是一難,紅顏易老是二難,嫁人是三難。想成名角,難上加難!
邀月樓捧出一個年紀更嫩的小倌,對柳千金的倚重就少些。
「看來贖你的人,只要能壓過蔡統領一頭,就沒問題。」桂枝兒抬手托腮,不自覺地摩挲著下巴。
柳千金微微嘆了口氣,不敢奢望。
戲子是市井中低賤的下九流。
比那挑擔走四方的剃頭匠,吹鼓手或是喇叭匠,甚至賭場的幫閒都要略遜一籌。
往往自小被賣到勾欄瓦舍,跟著領班學童子功。
「世人都嫌棄戲子出聲不好。」她靠在梨花椅上,美眸半眯著回憶過往,「其實奴家祖籍離杭京不遠。」
「那年遭了水災逃難,爹娘病重,為了讓我有口飯吃,活下去,只好賣給人牙子。」
年幼的她瘦得像根豆芽,完全看不出日後國色天香的跡象,買家對此頗為嫌棄。
幾經流轉,才被賣到北境。
柳千金微微側過臉,平日裡顧盼生輝的一雙桃花眼,此刻卻滿是惆悵。
她沒說出口的是,那年滂沱暴雨如鞭,大人們都說為保杭京,只能開閘泄洪。
這才沖了屋瓦,淹垮了家。
她就想親自去京城看一看,那裡究竟有多繁華?有多少朱紫公侯,掌握生殺予奪大權。
只一句話,普通農戶便家破人亡。
第34章 齊心協力送了點菸熏臘肉。
「你看這樣如何?」桂枝兒招招手,示意柳千金湊近,「我聽說領班媽媽,給你們哥兒姐兒都埋了陳年舊酒……」
一番耳畔輕語後,柳千金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一雙美眸瞪得溜圓,滿是驚愕。
她手中的帕子悄然滑落,卻全然未覺。
「這要是露餡了……」她咬了咬牙,心有猶豫。
「順利的話,那時候咱們已經過了楚淮河。」桂枝兒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好,那奴家就賭一把。」她微微揚起下巴,櫻桃秀口直言,像是在對未知的命運宣戰。
計劃第一步,達成。
敲定好方案細節後,桂枝兒謹慎地離開邀月樓,接下來,她還需要一位送信人。
黑暗褪去,黎明悄然到來。
臘月的北境,凜冽寒風呼嘯著席捲過廣袤大地。
天空陰沉,似乎隨時都會有鵝毛大雪落下。穿著厚厚棉衣的老人,正精神抖擻地挑著擔子行走。
過了臘八就是年,新禧序幕已經拉開,年味兒一天比一天濃。
這樣的日子,
這樣的溫度,若不是要去凌河縣看閨女與郎婿一家,他才不會出門。
「翁公,翁公留步!」桂枝兒小跑趕來。
呵氣成霜,呼出的字在空氣中化作一團白色霧氣。
她提著棉裙下擺,裙面上繡梅花,袖口鑲一圈細密的兔毛,潔白如雪,又添幾分嬌俏。
「翁公,麻煩您幫劉大人帶個信,交到凌河縣縣衙——駱縣令手上即可。」桂枝兒道。
她誠懇地笑著,拱手作揖。
「老夫領的是看門人的餉銀,又不是信差。」老人嘟嘟囔囔,不大滿意。
原是府衙看門的豆腐翁,接到分外活兒免不了絮叨兩句。
「年關將近,告假的官差越來越多,只得辛苦您代勞。」桂枝兒從懷裡摸出一個製作精巧的小玩意兒。
「咚咚咚」,發出清脆歡快的聲響。<="<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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