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上的科技公司不良競爭態勢明顯, 這樣雙管齊下的效果能挽救一部分由於之前對家潑髒水而引發的負面影響,但後續的研發成本卻因此受到波動。
溫敬愷不再寫代碼之後越發疼愛人才,樂意替技術部幾個元老兜底,放任他們帶著手底下的小朋友去做想做的事情,這從路求索一事中就可見端倪, 但資本市場卻未必願意替一群只會敲鍵盤的「木頭」買帳。
一眾高管坐著聽完前因後果都沒表態, 會議室一時安靜下來, 個個兒都去看溫敬愷的臉色。
主位的人額頭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 間或有些發癢,他怕因留疤破相所以不敢使勁撓, 只好抬起手輕輕點了點那塊深褐色的死皮組織,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麼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在座有人站出來先發制人,張嘴就讓CFO審查隔年預算, 查查這三個季度超過的百分之十到底從哪裡來。
CFO冷笑一聲,當即就反駁他說他可笑, 預算的編制過程複雜又耗時長,這幾年未終的規模指數型膨脹,技術更新疊代的速度又快,管理會計也只能給出合理的估計區間。他話里話外都是堅決別找財務的麻煩,他們也只是按規矩辦事。
對方被他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激怒,恨不得指著他和首席技術官的鼻子開罵,甚至提出要對比預算與未終五年內戰略規劃,查看是否有明顯脫離,最後結語一句「未終終究是以盈利為主要目的,這個年代在網際網路上賣個情懷都是營銷,別太入戲了大家」。
誰都能聽出來這話是指桑罵槐,一眾陪溫敬愷一路走來的創始人聽了這話不高興了,紛紛發言站隊,張口就讓他們去查查未終成立的初心,當年大家在溫家別墅喝咖啡敲代碼的時候誰能想到去計算未來市值,個個一心只求代碼簡潔美觀效率高高,幾個年輕人從一棟房子殺出來干到今天這個程度,嫌棄老本行才是真的蠢。
雙方越扯越遠,井舒一向不參與這種陣營對立,在他們炒得最熱火朝天的時候分心看了眼轉筆的溫敬愷。
他居然在走神。
溫敬愷自認他的確比大多數創業者要幸運許多,未終前期的資金投入全然不用他耗神,他沒過過抱著電腦和構想去投資機構求人的苦日子,A輪融資時有大把專業的風投機構等著他去挑選,細想起來江書久母親所在的公司也參與稀釋過股權。
那會兒江書久還在英國讀書,溫敬愷在工作場合碰見過呂尚安幾次。雙方都是專業度很高的選手,無論是在機構還是寫字樓都只談公事,稱呼彼此亦是「呂總」「溫總」。
簽約成功的那天呂尚安在交換完文件後主動問他:「要跟阿姨出去喝杯咖啡嗎?」
溫敬愷一愣:「好。」
現在他都還記得那是一個晴朗的春天,呂尚安在咖啡館裡笑著向他坦白:「阿姨前兩年就退居二線,這個項目本來不屬於阿姨做,只是了解過後還是很喜歡你、喜歡未終,所以這收山擱筆的最後一戰屬於你,阿姨很開心。」
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再沉穩的人也難逃年輕氣盛。光線映照得到處都亮堂堂,溫敬愷心潮澎湃。
當時的他沒想到他的「孩子」會長得這樣好,只是義無反顧地踏上了一條未知的道路,立志絕不彎折。
現在他想,這條路已經看得到盡頭的模樣,雖然宏偉,但是確定,而他一點兒都不喜歡沒有挑戰性的東西。
七點三刻財務部門加班加點送來詳細的財務報告和分析,日常的財務細節分析來分析去非常沒意思,CFO講一句被打斷一句,最後一扔雷射筆,雙手撐在會議桌上掃視了一圈,然後呼出一口長氣,緩慢又平靜地說:「我、他、媽、還、真、不、懂、了,股盤飄了多年誰見過飄過幾次綠?管理層是不是一次衝動都不能被允許?」
周圍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噤聲。溫敬愷擔任首席技術官的學弟非常明顯地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學長。
溫敬愷握定鋼筆,那點聲響在寂靜的空間內發出的動靜極大,一時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
溫敬愷一抬眼,平聲問:「都說完了嗎?」
沒人說話。
他點點頭,轉正椅子面向各位:「行,那今天就到這兒吧。我也了解情況了,以後在決策時會仔細斟酌優先度,至於輿論角度,」他看向井舒,抬了抬下巴,「我個人完全尊重營銷和公關部門的意見和建議,也會在職責之內百分百配合,但我有一個要求。」
井舒問:「什麼?」
「任何時候、任何事件、任何角度——都不要提及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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