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將小半碗菘菜片子湯和半塊雜糧饃放到他面前,柔聲哄著:「哎,娃娃餓了吧,快吃。」
罐罐垂眸吞咽著口水,不敢上前,只抱著皴紅的小手往後躲了躲。
「不用怕,日後啊,這就是你家,我是你爹,那是你娘。」
王壯子揣著袖口露出個憨笑,又給鄭氏一個眼色:「這娃許是讓老魏家的人被嚇破了膽兒,咱們先出去,讓他自己吃。」
這兩人一走,罐罐的目光就落在了那飯碗上,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哥哥。」罐罐挨著袖子蹭掉幾顆淚珠,小聲道:「罐罐餓。」
王壯子掀開帘子一角,看到什麼往後退了一步,對一旁偷看的鄭氏低聲道:「菜吃了,饃藏起來了。」
鄭氏耷拉了臉,指使自家兩個吃完飯的孩子去屋裡頭玩。
「家裡可沒有多餘的糧食供他吃供他藏,這娃子年紀小心眼倒多,這饃啊怕不是藏著留給那承小子的!」
鄭氏氣道:「到底什麼時候賣了他!」
「這兩天照常餵著,風頭一過就不用給糧食吃了,左右也是送去做乞兒的,瘦小蠟黃些價更好。」
王壯子兩眼冒光:「現在賣也太打眼了,等臘月八臘九置辦年貨,咱們一家幾口都過去,到時我花些腿腳費帶他去府城賣了,你就帶著姐兒哥兒回來做戲求人,人問起就說娃娃被集市人多衝散了,壯子還在找著。」
鄭氏聽得心熱:「那能賣多少銅子,這半月的糧食能勾上嗎?」
「銅子?哼,我瞧著這娃子髒些瘦些,可長得卻是渾圓可愛,不給我五兩銀子我可不賣!」
「五兩銀子!」
鄭氏放低聲音,連道幾個好字。
屋裡頭,罐罐抱著半塊饃和自己的小泥罐老老實實縮在牆角。
王家八歲的萍姐兒和六歲的安哥兒在炕沿邊玩著花繩,那姐兒看向罐罐:「你想玩不?」
罐罐搖頭。
姐弟倆也不玩了,好奇的圍著罐罐。
「你抱著泥罐子做什麼?我想玩,給我!」
安哥兒說著要搶,卻被萍姐兒打了下手:「別人的東西不能搶。」
罐罐將自己的小泥罐又往懷裡塞了幾分。
安哥兒撇撇嘴又問:「你怎在我家?」
萍姐兒看弟弟一眼:「他現在是咱家人了,你沒聽爹娘說他是咱弟弟?」
安哥兒點了點頭,用了些力氣推了推罐罐的頭:「那你得叫我哥哥。」
罐罐抬頭看他一眼,眼珠紅了:「不要,我,有哥哥。」
「那你哥哥呢?」
罐罐低下頭不說話了。
王家破爛又狹小,不算簡陋的廚舍統共就兩個屋,癱瘓的老娘自個兒一小屋,一家四口睡在另一間屋子的大土炕上,屋後面有個窄小的裡間,用來囤陳米和用來過冬的菘菜山豆。
晚間鋪被的時候鄭氏也沒多搭理罐罐,許是懶得裝了,只讓他掛著炕沿邊睡也不管他有沒有被褥。
待鄭氏王壯子的呼嚕聲震天響時,罐罐朝著牆壁,圓眼睛浸滿淚水,抱著自己的小泥罐蜷縮起來,比起暖和的這裡他更想要和哥哥一起睡在那張冰冷的小床板上。
哥哥受了傷,疼不疼啊。
罐罐想哥哥了。
.
老魏家。
燭火都吹了,那三房屋裡還時不時傳出男人哎喲哎喲喊疼聲。
劉氏邊給魏三年搓藥油邊罵道:「這怎麼還能扭了腰,都說了不讓你上山這下鬧出毛病來了!馬上進了臘月就是年,你這成天的一身藥味你說你自個覺得晦不晦氣!」
「閉嘴!你當我進山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要不是你天天眼饞二嫂手上的銀鐲子我能跟著人上山嗎?」
魏三年沒臉說自己是打魏承是扭到了腰,真是犯了邪了,也只能往上山捉黃金子不成遇到狼上面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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