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聲,是子彈扎入肉里的聲音。
那人撲通一下跪了下來,宋遠慰這才看清了他的臉——竟然是白天和蝰蛇陳安一起離開的杜行!
行跡敗露,杜行眼底凶光一閃,子彈不要錢一樣打了出去。
秦暮修只好先帶著宋遠慰躲閃開來。
眼見兩人閃躲這麼迅速,杜行眼底凶光一閃,竟直接調轉槍口對準了不遠處的蝰蛇和陳安。
距離太遠,宋遠慰哪怕拼盡全力,卻也來不及阻止。
嘭!嘭!——
兩聲巨響!
瞬間,宋遠慰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聽覺一般,耳邊竟是一陣刺耳的嗡鳴。
就在宋遠慰被秦暮修抱進懷裡的那一瞬間,秦暮修也迅速抬手,朝著對面的異化體開了槍。
可……他好像還是慢了一步。
濃重的血腥味蔓延開來,宋遠慰掙扎著想要從秦暮修懷裡脫身,卻被秦暮修緊緊抱在懷裡。
宋遠慰能感受到秦暮修抱著他的手都在顫抖,宋遠慰直覺不妙,心一下子沉到谷底,掙扎得愈發劇烈。
可……脖頸上卻突然有什麼冰涼的東西滑落那是——秦暮修的眼淚。
宋遠慰掙扎的身子猛地一頓,才聽見秦暮修隱約有些哽咽地和他說:「先別看,求你了……你會……你會受不了的。」
就在剛剛,杜行眼見就要將蝰蛇的腦袋打個對穿,而他懷裡暈過去的陳安也在此時睜開眼來——是剛剛宋遠慰和秦暮修給他用的藥起了作用。
他掙扎著,渾身所有的力氣仿佛都在這這一刻爆發出來,雖然渾身的骨頭都快被剛剛那一張爆炸震碎,但他還是拼盡全力,翻身把蝰蛇牢牢護在懷裡。
嘭!!——
一聲槍響,正中陳安胸膛。
迸射的血漿將蝰蛇本就混著血污的臉染得更加鮮紅,溫熱的液體流淌下來的時候,蝰蛇遲鈍的大腦卻在此刻重新運轉起來。
他不敢相信陳安會在這時候醒過來,更不敢相信陳安竟會突然翻身把他護住。
他完全愣在原地,心臟像是不會跳了,被炮彈燒焦的手上還捏著剛剛抵禦異化體時從陳安手裡接過來的槍,那把他親自做的,有著最漂亮花紋的銀白色的槍。
「不……不要,不要,安安……安安!」蝰蛇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了,被炮火燒焦的手臂露出森森白骨,明明剛剛還能保住成安,此刻卻綿軟無力到連抱住陳安的身子不讓他滑下去都做不到。
血染紅了他那雙金黃色的眼睛,懷裡的陳安胸膛被子彈貫穿,留下一個黑乎乎的血洞,汩汩鮮血從裡面流淌出來,一點點淌進蝰蛇癱軟的掌心。
子彈貫穿胸膛那一刻,陳安沒有絲毫恐懼,可現在看見蝰蛇因為保護他而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臉,陳安的眼淚倒是流了下來。
「哥……」陳安開口,可血卻先聲音一步吐了出來,他淺淺笑了一下,隨後才道:「你護了我那麼多回,這次……換我來了。」
虛弱無力的手想要輕輕觸碰一下蝰蛇的臉頰卻都成了奢望,他只能最後盯著他哥的臉仔細看了看,似要把蝰蛇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
他這條不值錢的命因為他哥才苟延殘喘到現在,要不是蝰蛇,或許他早死在那間陰暗狹小的房間裡,又或者被隨便賣給某個實驗室,最終在冰冷的實驗台上斷氣。
即使沒有這次變故,他也只是一個將死之人,沒人比他更清楚他自己的身體了。
一命換一命,不虧。
他以為自己護住了蝰蛇,可……一睜眼他哥竟然成了這樣。
明明不久之前他哥才剛和他說回去基地之後要給他泡蜂蜜水喝,明明昨晚蝰蛇才剛把他抱在懷裡和他說從這裡離開之後他們就隨便找個風景好的星球安穩度過餘生。
蝰蛇說他想改個名字,想了好久,昨晚終於想好了,可陳安問他,他卻不說,只神秘兮兮地說等安定下來再告訴他。
可他註定……聽不到了。
*
蝰蛇沒死。
宋遠慰已經記不得他和秦暮修是怎麼把蝰蛇和陳安的屍體帶回來的,而他又是怎麼回到秦暮修身體裡的。
現在,秦暮修正站在飛船的醫療處門口,裡面燈火通明,隨行軍醫正在搶救。
杜行也被他們帶回來了,被打得半死的杜行此刻也在裡面搶救,他該死,但宋遠慰知道,他不醒這場慘案就不會有答案所以秦暮修把他送進急救室的時候,宋遠慰沒攔著。
軍醫是凌虞帶來的人,因此還算信得過。
飛船的走廊里,只有秦暮修和他身邊放著的一張鋪著白布的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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