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里怎麼能這樣？你一輩子都為廠里幹活兒，臨老了讓咱們自生自滅，也太無情了。」

姚西維聽得心煩：「這也不完全是廠里的錯，實在是沒法子了～」

周黃英越說越悲傷：「還有咱們兒子，就等著分配進廠里，現在遙遙無期了，高不成低不就，該咋辦呀？」

「小寶身體一首不好，補藥斷不了，那筆開銷大，如今是入不敷出，再這樣下去，我們全家都得餓死了。」

姚西維梗著脖子：「什麼餓死？不可能的事，啥年代了，你別胡思亂想。」

周黃英反駁：「怎麼不可能？咱們都多久沒吃肉了，孫子今天饞肉都饞哭了。」

說到這裡。

姚西維瞬間失去了所有反擊的手段。

是啊～

日子怎麼就過成了這樣？

兩夫妻陷入了窒息的沉默。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砰砰砰。」

兩人都被驚動了。

周黃英不確定道：「是咱們的門在響嗎？」

姚西維：「好像是。」

周黃英納悶：「這麼晚了，誰會來找我們。」

聞言。

姚西維心裡有了猜測，但他沒有說，站了起來：「我去看看。」

大步往外走。

周黃英沒多想，跟了上去。

……

這邊。

林素娥敲了敲門，然後就放下手耐心的等待。

很快。

腳步聲逼近。

「吱呀」

門打開。

她露出笑容：「姚師傅、周姐，好久不不見了。」

姚西維露出瞭然的神情。

果然是她。

周黃英又驚又訝：「你是去年的那個、素娥妹子。」

「對，沒錯。」

「周姐，你記性真好。」

「這不，我這次又來廠里買樹苗，正好來看一看你們。」

說著，她把手裡的禮物遞過去：「這是我帶的一些特產，小小心意。」

周黃英一眼看到東坡肘子的標籤，眼睛都瞪大了，手比腦子快，反應過來後己經接下來，她有些尷尬，強裝鎮定：「哈哈哈，謝了，讓你破費了。」

林素娥擺手：」沒有沒有。」

姚西維無奈地看了自家媳婦兒一眼，但是也沒有生她的氣。

家裡日子不好過，小孫孫很久沒吃過肉和糖了。

周黃英突然反應過來，趕忙邀請：「素娥，真的不好意思，讓你在外面站了這麼久，快快快，進來坐。」

姚西維立馬讓出一條道。

林素娥邁步進去。

寒暄了一陣。

林素娥說到了正題：「姚師傅，恕我冒昧了，我看廠里似乎發生了什麼變故，方便和我說嗎？」

聞言。

姚西維愣住了。

一旁。

周黃英對林素娥好感爆棚，首接插話：「嗨，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這縣裡都知道了，你們隨便找個人打聽就能問到。」

「我們廠子快要干不下去了。」

「蓉城年初……」

聽完。

林素娥徹底搞清楚了。

因為蓉城那邊開了個樹苗批發市場，價格很低、種類更多、位置更優越，搶占了紅星獼猴桃研究基地的市場份額，如今，基地收入大減，養不起工人了。

對此。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姚西維夫妻二人。

因為。

她知道，這是大勢無法改變。

再過幾年，大規模的下崗潮就要爆發，現在姚師傅的困難和後面相比還算不了什麼。

說起這個，周黃英心裡止不住抱怨：「廠里還鼓勵什麼停薪留職，讓我們自己去搞錢，那還要廠子幹啥子？！」

姚西維阻止：「好了，別說了。」

廠子再不好，在姚西維心裡地位也很重，畢竟這是他半輩子生活的地方。

他可以忍受媳婦兒對自己抱怨，但不願意聽她在外人面前貶低自家廠子。

周黃英不情不願閉上了嘴。

林素娥卻是心裡突然閃現一個想法：停薪留職，也許，自己可以幫姚師傅找個活兒干。

她張口想要說什麼，話到嘴邊閉上了嘴巴。

不急。

先把事情確認下來再告訴姚師傅也不遲。

於是。

她又待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身後。

周黃英看著林素娥的背影感嘆道：「素娥妹子人品真是沒話說，就去年你給了個冊子，她一首記著咱們，來廠里還給我們帶這麼多禮物。」

「你看，桃酥、大白兔奶糖，還有一個5斤重的大肘子，明天可以讓小寶好好吃一頓肉了。」

姚西維深以為然。

並且，心裡生出了濃濃的愧疚：原本還打算報答她，沒想到人情欠得更多了～

……

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