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晟一直沒向後退,但也只站在原地不回抱她。
姜苡枝當然注意到。
他總是這樣,姜苡枝想,陸雲晟害怕她害怕。
「你身上一股血味。」
剛哭過悶悶的鼻音,配上姜苡枝故意做出的抱怨語氣,陸雲晟沒懷疑,只下意識準備向後退。
偏偏姜苡枝不知道什麼時候用手抓住他的衣服,兩個人只能夠堪堪分開一點距離。
方才的哭當然不是假裝,以至於陸雲晟能清楚看見姜苡枝的眼眶在此刻還發紅。
睫毛因為沾上眼淚而顯得濕漉漉。
姜苡枝正抬頭這樣看著他。
無論怎麼避免,剛才那樣總歸給她的衣服也染上些淡淡的血跡,於是沒想是否合時宜,陸雲晟準備開口說些抱歉的話。
可沒來得及開口,他先看姜苡枝踮起腳。
雲霧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然散去,現出皎潔的月亮。
月光灑在她身上。
眼眶的濕熱蔓延到唇上。
【📢作者有話說】
應該能看出來親了吧(目移
第50章 布花
◎恩和愛是不一樣的。◎
戚時不明白來自北陌的難民千千萬萬,陸晚園為什麼單單救他。
一如他不明白陸先生為什麼幾乎不容拒絕地給他起名陸雲晟。
可對方於他來說有著無以為報的救命之恩,於是陸雲晟終於還是順從地應下。
在春桑,陸晚園也算得上是朝廷重臣,也正因如此,陸雲晟見到他的次數算不上多。
大部分時候,他都按照對方的意思,在後院練習武功。
先生大抵是想要造出一把劍,他想。
朝堂上眾人心懷鬼胎,他知曉陸晚園正醞釀著什麼大事。
那他將成為最為稱手的劍。
日子一天天過去,後院的樹葉由翠綠轉至枯黃。
陸晚園來到他身邊,語氣顯出與環境不相襯的鄭重:「你眼下有什麼計劃嗎?」
他沒法對陸晚園撒謊,於是陸雲晟放下手中的劍。
計劃早就已經在心中成型,但此刻的他還是假裝思考一會:「我想報仇。」
實話來說,陸雲晟甚至有些期待對方的反應,他會說他狹隘嗎,又或者高興他終於成為武器。
都不是,陸晚園只是點點頭,「這樣說太籠統。」
於是陸雲晟重新說,「他們害了我娘,我要害他們。」
「同你一起到春桑的那些人?」
陸雲晟點頭。
「你母親是被他們殺死的嗎?」
他的語氣實在算不上質問,倒像是真的疑惑。
陸雲晟搖頭,隨之想說些什麼,又終於沒有說。
「那我該恨南辰的皇帝嗎?」
「當然,你該去殺了他,算是替天行道,為南辰換一個皇帝。」
「可你就一定知道,接下來的皇帝在那種情況下,就一定不會圍剿北陌嗎?」
北陌氣候獨特,幾乎一年到頭都是白雪皚皚。
就是這樣一個漫天白雪的國度,在某一天染上猩紅的血漬。
舊雪又在之後的某一天夾雜著子民的血一同融化,變成腥臭而又猙獰的血水。
或許在未來,由於天寒地凍,它又將重新凝固,成為無人知曉的一塊冰。
又或許在陸雲晟決心為了生路而離開北陌時,它也一道離去,同他體內流淌的血融到一起。
陸雲晟抬頭,他知道陸晚園會在此刻為他指點迷津:「那我當如何?」
「當太平。」
「你恨毫無人性的人,恨暴君,你恨爭權奪利的戰爭。」
「只有太平才能夠免除一切。」
陸雲晟永遠記住那一天。
陸晚園也的確將那天的話身體力行,之後春桑的宮門被強制打開,暴君被推翻下台。
一夜之間,陸晚園由小臣變為丞相,名聲大噪。
他對外宣稱陸雲晟是自己的兒子,因為身體不好而在鄉下調養,最近才回到春桑主城。
現在應該叫淺涼。
陸雲晟終於被准許走出府去,但就算不出去,他仍然能夠得知起義那晚死了位英勇的將軍。
他留下一位孤女。
她叫姜苡枝。
幾乎在見到她的第一眼,陸雲晟就認出她。
那時的她衣著華貴無比,一點都看不出剛剛死了父親。
陸雲晟知道姜苡枝也同樣認出他。
她轉過頭,用一種嫌惡的眼神掃過他,停留一會後又回頭去。
她正往一位宮女的嘴裡塞麻雀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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