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江鷹準時敲響了姜林的房間門，姜林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敲鍵盤，聽見開門的動靜就努努嘴示意對方坐在自己的對面，順手打開了投影儀。

「坐，看你想知道什麼。」姜林打了個哈欠，看架勢像是要講PPT，「趕緊，說完睡覺。」

江鷹哽住，他看了一眼投影儀投在白色牆壁上的畫面，又看了一眼困得不行的姜林：「雅雅說，你們是為了保護我的天真善良才不告訴我的……」

「哦，她可能是吧。」姜林毫不猶豫直接戳破了江鷹的幻想，「我是純懶得說，你要早問我的話，我肯定都告訴你了。」

江鷹：「……」

「那先說說D－137號神經毒素的事情。」江鷹盤腿坐在姜林的對面，順手從姜林旁邊的儲物櫃裡面掏出地瓜干開始塞嘴裡嚼嚼嚼，「既然你們給第五弦音打了D－137號神經毒素，就算是和整個第五家正式宣戰了，之後打算怎麼辦？」

「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辦？」

姜林直視著江鷹的那雙眼睛，她需要先判斷江鷹是保守派還是激進派，才能決定自己要說什麼。

「從黎明的角度上來說，現在的大部分精力和財力都集中在對抗明德和星際變異者，這個時候如果第五和明德明面上聯合起來，黎明就得應對更加複雜和危險的情況。」江鷹摸摸下巴開始分析，表情嚴肅更顯得眉眼鋒利，「但實際情況是，第五和明德在背地裡早就聯合了，這個時候就是一層窗戶紙……」

「這層窗戶紙……得找到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去捅破，然後全面宣戰。」

以鬥爭求團結，才是真的團結。

姜林咧嘴，饒有興致地看著江鷹：「那你覺得，什麼時候最合適？怎麼捅破最合適？」

江鷹啃了一口地瓜干：「當然是要讓所有人都意識到，如果不鬥爭就只有死路一條的時候……」、

這句話說到一半，江鷹猛地看向姜林，果不其然對上了對方欣慰的眼神，氣得他又湊上去給姜林的肩膀邦邦兩拳。

「難怪，難怪回總部的路上，明明沒有遇到明德的隊伍，但楊星卻給你發視訊讓你往小行星帶走……」江鷹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果然正確，「你讓楊星問權雅D－137號神經毒素的事情，是因為你想利用萬和做大批量的神經毒素，用來震懾第五。」

「而最適合繼續研發和製作的研究員隊伍……」江鷹細思極恐，覺得眼前的姜林根本就是個心機深沉怪，「你隻身闖入研究所去放出那批研究員，讓他們跟第五的單兵、機器人干一架，然後回來的路上再由楊星引導……他們就能體會到第五和明德壓迫的急迫性，這樣會讓他們抵達總部之後……更傾向於積極地跟黎明甚至萬和合作。」

研究員早就知道第五和明德的可怕之處，但人總是有僥倖心理，總覺得只要不死就可以維持現狀。

但姜林這次半是逼迫半是引導讓他們不得不拿起武器正面第五，戳破了研究員面前那張用來欺騙自己的窗戶紙，這些研究員就會開始思考如何去抗爭。

……因為不鬥爭，就只有死。

「所以……」見姜林沒有打斷自己，江鷹繼續順著這個思路往下走，咬了一半的地瓜干在手中被攥得緊緊的，「這是我們第一次炸掉明德用來研究改造星際變異體的研究所，下一步……是要讓大家知道，如果不和明德鬥爭，就只有死路一條……」

說到這裡，江鷹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幾乎要把手中的地瓜干捏成一團：「姜林！你知不知道這是在做什麼？？」

這次炸毀第五研究所，犧牲了至少五十名手無寸鐵的研究員，如果按照這個做法套用在明德的身上，就是放出那些變異體讓明德的單兵甚至研究員……去和那些改造的變異體正面戰鬥，而大概率會成為變異體的口糧。

一旦讓人抓住把柄，戰爭結束之後的清算環節里，姜林必然會成為千夫所指。

「所以我說了，江鷹，有些事情黎明做不到。」姜林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只是眼神之中多了許多對江鷹的欣賞和欣慰，「你知道嗎，第一批被救回來的研究員在得知家人被救後，在改造監獄裡說了一句我永遠不會忘記的話……」

「他們說，還好之前在第五研究所工作的時候存夠了錢，出獄之後不用待在黎明過苦日子。」

「願意用血肉之軀將他們拯救出來的黎明，對於他們而言，是想要逃離的地方，那我倒是想讓他們看看，想要逃去的第五和明德，是不是真的像是他們想的那樣好。」

第471章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姜林是瘋子。

江鷹的腦袋裡面只剩下這句話，他盯著姜林的那雙眼睛，從未覺得姜林是如此的陌生和遙遠，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姜林在某些時候會表現得如此的疏離。<="<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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