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一筆兔大夫的訂單，數量雖然不多，只有三台，但個好的開始。仲夏心情澎湃。

可惜仲夏沒高興幾天，傳來噩耗，對方臨時改變主意，取消訂單，轉投袋袋。

仲夏惱火，驅車六小時，去當地了解情況，對方理由很正當：「人家產品價格低，普及率高，我院按照合同約定，賠付違約金，算下來比你們給的報價還要低，我們每年就這點預算，錢肯定要花在刀刃上，能省則省。」

之前時雨推算過，對方產能高，拉低成本，兔大夫已經把價格降到很低。醫療器械是門暴利生意，公司已經一分錢不賺，賠本賺吆喝，價格居然還是比不過袋袋。

魏成哲這是要把時雨往死里摁的節奏！

三幢高聳的寫字樓，一字排開，園區猶如度假村，池塘映綠，大樹參天，鳥語花香。

仲夏來到疾風網絡，在前台甩出身份證：「我找魏成哲。」

前台禮貌問詢：「仲小姐，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仲夏抱臂，側靠在前台，冷淡道：「沒有。」

前台遞迴身份證，告知沒有預約，無法安排，建議先和魏總取得聯繫。

仲夏掏出手機，撥通魏成哲電話。

認識十年，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動給他打電話。

電話尚未接通，仲夏瞅見魏成哲步入旋轉門，身後跟著身著艷麗長裙的陸依依。

她上前擋在魏成哲面前：「咱們聊聊。」

魏成哲推了推眼睛，唇角勾出晦澀不明的笑意：「好，我只有十分鐘時間。」

陸依依拽了拽他的袖子，被一道凌厲的目光嚇退，悻悻離去。

帶她進入位於五十八層的總裁辦，魏成哲解開西裝扣子，雙手閒散地擱在沙發扶手，語氣冷淡：「說吧，找我什麼事？」

上次見面，還在對她示愛，幾月不見，換了副面孔，仲夏感覺坐在面前的人，極為陌生，仿佛從未相識。

她切入主題，責問道：「百花村的項目，是不是你搞的鬼，故意壓價，翹我們單子。」

魏成哲散漫地點了點頭，大方承認：「是，有問題？」

垂落兩側的手臂攥緊拳頭，仲夏強忍怒火：「為什麼？」

「不光百花村，只要是你們的單子，我都會搶，虧點錢無所謂。」魏成哲沒抬眼，轉著玻璃茶杯，吹茶葉沫子，「這是時雨他欠我的。」

仲夏哼哼鼻子，覺得好笑：「他帶你做項目，攢學分，拿你當兄弟，毫無保留地傳授你專業知識，你有今天，有一半的功勞要記在他頭上，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仲夏說的這些，他承認，魏成哲悠悠呷一口茶，慢條斯理地說：「他做項目時，從來沒給我好臉色看，天天對我頤指氣使。在他眼裡，我永遠是個賣魚的。」

他呼吸加重，氣霧瀰漫在身前，以此遮擋情緒的波瀾。

他父母是菜市場魚販子，同學都嘲笑他，時雨雖未當面說，但對著那種不屑的眼神，比當面唾棄他、看不起他，更令人無法忍受。

時雨的出生，還不如個賣魚的，他沒瞧不起誰。別說魏成哲，就是仲夏這段時間跟在他身邊做事，又能好到哪裡去，還不是經常被他訓斥。

時雨就是這種人，在工作上專注執著，一視同仁，工作未能達到他的要求，該罵的罵，該訓的訓。

進公司以來，仲夏流過的淚，比兩年異地，獨自黯然淚下，還要多。

其實，在時雨心裡，魏成哲相當有分量，給仲夏做的小小雨，明明可以有很多種外觀選擇，他唯獨做成一條魚。時雨不說，仲夏感覺得到。

今天仲夏不是來吵架的，她緩和語氣，把話題從時雨身上岔開，試圖打情感牌：「那我呢？徐老師呢？我們沒招惹你，你又對我們做了什麼？」

魏成哲眸里透著深沉，稍縱即逝，淡然笑道：「我這人說話算話，只要你願意跟

我結婚，那筆賠償我可以全部轉贈給你。娶了你，正好報答徐老師的栽培。」

「你無恥！」仲夏咬牙，憤憤道，「你明明有女朋友的，不，是未婚妻。」

魏成哲抖了抖眼睫：「你說陸依依？」

要不然呢？剛還在大庭廣眾，秀恩愛。

魏成哲伸出食指，搖了搖：「你這個同學精明得很，上來就跟我談條件，我不給她點甜頭，她怎會毫無保留地把產品功能和設計，原原本本地告訴我，這都怪你圖紙畫的太業餘，很多地方，我不得不從她口中翹出。」

原來是相互利用，陸依依到底是無縫對接的高手，知道男人靠不住，得有籌碼，才願意利益交換。

「至於未婚妻。」魏成哲解釋道，「她是《飛仙》代言人，跟她暫時組CP，對遊戲推廣宣傳有利，這種遊戲差不多半年就涼了，到時候，你覺得我會娶她？認為我會看上她這樣的婊子，仲夏，你這是太不了解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