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他就像困在瓶子中的魔鬼，等待永遠使人痛苦。

提姆看著傑森，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對他歸來的欣喜，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傑森，我……」提姆剛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傑森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太多的溫度：「恭喜你，成為了新的羅賓。」

提姆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傑森，我知道過去的事情讓你受了很多苦，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取代你的位置。我只是……在你離開後，哥譚需要羅賓，我想繼續守護這座城市。」

「守護這座城市？」傑森冷笑一聲，緩緩走近提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你以為穿上這身衣服，在城市裡飛來飛去，就是守護了？」

此時，傑森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阿卡姆監獄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在那潮濕、陰暗且瀰漫著腐臭氣息的牢房裡，他獨自蜷縮在角落，身體的傷痛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襲來，每一道傷口都像是小丑瘋狂與殘忍的印記。他能聽到隔壁牢房傳來犯人的怪笑與哀號，那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迴蕩，仿佛是來自地獄的交響曲，不斷地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曾無數次在心中質問蝙蝠俠，為什麽還不來救他？難道自己就這樣被遺忘了嗎？在那些無盡的折磨中，他的內心充滿了絕望與憤怒，憤怒於小丑的變態行徑，更憤怒於蝙蝠俠的「拋棄」。每一次小丑帶著那猙獰的笑容走進牢房，手中揮舞著各種刑具，他都感覺自己的靈魂在一點點被撕裂。他試圖反抗，卻因身體的虛弱和精神的崩潰而一次次失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黑暗吞噬。

「你根本不懂……在阿卡姆，我像個螻蟻一樣被小丑肆意玩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而你卻在外面取代了我的位置，在城市裡自由地穿梭。」傑森的聲音微微顫抖，眼中閃爍著痛苦與怨恨的光芒。

提姆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倔強：「我或許不能完全體會你的痛苦，但我一直在努力，努力不讓哥譚陷入更深的黑暗。而且，我也一直敬重你，敬重你曾經為這座城市所做的一切。」

傑森站在提姆面前，兩人的目光緊緊對視著，仿佛空氣中都瀰漫著緊張的氣息。周圍的人都靜靜地看著他們，沒有人敢輕易打破這份沉默。

過了片刻，傑森突然轉身，背對著提姆說道：「哼，敬重？希望你不是只是說說而已。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面對，小丑還在外面謀劃著名他的陰謀，等解決了他，我們再來好好聊聊我們之間的事。」

「你要怎麽做，殺了他嗎？」蝙蝠俠還沒有摘下自己的頭套，他的聲音依舊嘶啞，在洞穴中似乎有些陰森。

傑森突然露齒一笑：「不能殺嗎？沒想到他這麽頑強，看起來是我沒有瞄準他。」

「你不能殺人了。」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循環，蝙蝠俠的話語如同一道沉重的枷鎖，瞬間鎖住了傑森心中那股洶湧的復仇火焰。他的身體微微一僵，笑容也在臉上凝固，隨後緩緩轉身，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憤怒。

「不能殺人？你在開玩笑嗎？」傑森提高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經歷了那麽多，你還想阻止我向小丑復仇？他把我折磨成這樣，你卻要我放過他？」

蝙蝠俠靜靜地看著傑森，他的眼神中透著複雜的情感，有對傑森痛苦遭遇的同情，也有對自己原則的堅守：「殺人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一旦開了這個頭，我們就會陷入無盡的黑暗。我不能讓你走上這條不歸路。」

「無盡的黑暗？」傑森冷笑一聲，他大步走到蝙蝠俠面前，幾乎與他鼻尖相對，「我早就身處黑暗之中了，在阿卡姆的時候，我就被黑暗吞噬了。而你，卻在光明里對我指手畫腳，你有什麽資格？」

夜翼見狀，趕忙上前試圖勸解：「傑森，B也是為了你好，我們可以用其他方式讓小丑受到懲罰，不一定要取他性命。」

「為我好？」傑森轉頭看向夜翼，眼中滿是嘲諷，「你也這麽說？你們根本不懂我內心的痛苦，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恨，只有小丑的死才能讓我解脫。」

「所以今晚哥譚這麽亂，就是你期待的結局嗎？」蝙蝠俠開口王炸。

傑森自知理虧，他沒有多說。

可是蝙蝠俠依舊在說：「今晚哥譚的警員有不少在黑門監獄的交火中受傷，恐怖毒氣雖然沒有擴散，但是你也看到了，對於你的那些朋友造成了傷害。」

「shut up！」傑森猶如困獸。

他有些脫力。

「算了。」他有些厭惡的擺擺手，「說說你對我的安排吧，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你不是俘虜，傑。」【迪克】發現了傑森的疲憊，扶著傑森坐下。

提姆則是示意布魯斯說些好話。

布魯斯把頭罩取下來，露出了他那張俊美的臉龐。

深藍色的眼眸注視著他，傑森有些恍惚，但是他也發現了布魯斯的絲絲白髮。

他老了，傑森清晰的感受到了這一點。

布魯斯緩緩開口：「傑森，我希望你能重新回到我們身邊，不是以其他的身份，而是以羅賓，以家人的身份。哥譚需要你，我們也需要你。」

傑森冷哼一聲：「家人？你覺得我還會相信嗎？」

布魯斯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我知道我錯了，我沒能保護好你。但現在我們有機會彌補，一起對抗哥譚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