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騎士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點頭:「我就在議事廳門外。」
議事廳里,女王獨自坐著。
玻璃窗外隱隱地傳來風的呼嘯聲音,桌面上的燭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熄滅了,只有一些微弱的光線從玻璃窗里透進來,投在女王的身上,將女王的影子斜斜地拉得很長。
議事廳里沒有聲音,空無一人,一切都顯得沉寂。
露辛達在一片沉寂中望著圓桌的對面,仿佛依然可以看見霍麗葉與她告別時的身影。
「露辛達,」霍麗葉說,「你還記得,我們很久之前,在瑞威代爾的地窖里分別的時候,曾經說過什麼話嗎?」
露辛達沒有說話。霍麗葉笑了一下:「那時候,我說:我們兩個人,好像糊裡糊塗地,就成為了彼此最好的朋友——明明我們是性格非常不一樣的人,可是,一想到要和你就此分別,我的心裡,真的難受得像堆了一堆石頭。」
露辛達望著她,艱難地動了動喉嚨,什麼也說不出來。
霍麗葉卻輕鬆地笑了一下:「那時候,你說,這就是人們所說的『感情』。我覺得你說得很對。不論背後有什麼原因,我們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千真萬確。」
露辛達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霍麗葉說:「露辛達梅菲爾德。」
「……」
「現在的我,還是對你想說一樣的話。」
「……」
「我希望你知道,不論我在哪裡,不論你在哪裡,我都熱切地希望你過得好。繼續在黑暗中發光吧,露辛達。我會永遠支持你。」
霍麗葉這樣說,露辛達終於睜開了眼睛。
「恩麗。」她說,最後一次叫出好友的名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親的親人。你是我心臟的一部分,是我一路堅持戰鬥的最大的支撐。」
霍麗葉望著她,露辛達苦澀地笑了一下:「看上去無堅不摧的露辛達女王,並不是沒有弱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失去了你,我是否還能『發光』,是否還能繼續前行。」
「能繼續前行也很好,不能,也沒什麼。」霍麗葉笑著說道,「在我心裡,你可以只是露辛達梅菲爾德,你不需要成為偉大的露辛達王。不論你做出怎麼樣的選擇,我都會支持你。我將永遠與你同在,露辛達。」
露辛達倏地睜開眼睛。
這是萬澤塔帝國最風雨飄搖的時刻。
中部戰場,小薩斐爾海的海面上,波浪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兇猛;狼王受到了重傷,花豹與棕熊作為狼王的副官,在海面上艱難地支撐著。
萬澤塔帝國在海面上的情勢,比戰鬥開始時,更加困難:
原本,埃爾頓王室與艾布拉德家族相互忌憚,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派出所有的人手;埃爾頓王室派出了西德若斯王子、艾布拉德家族派出了盧敏娜的契約人魚菲麗葩,依然各自謹慎地保留了一些實力。
然而,狼王受到重傷,萬澤塔帝國的兵士團面對著摩曼人魚落入下風,眼看著「南聯盟」即將獲得勝利。
在這樣的情況下,埃爾頓王室與艾布拉德家族,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增加兵士,想要分走更多的戰利品——
艾布拉德公爵的幼子,盧威亞斯艾布拉德,以及他的契約人魚菲碧,帶領著艾布拉德家族增援的艦隊,自海霧中現身。
而埃爾頓王室中,屬於克萊斯特蒙王子的精銳騎士團,也出現在了小薩斐爾海的戰場上。
屬於埃爾頓王國的「天平寶劍」旗幟高懸,「南聯盟」的艦隊帶著浩大的聲勢駛向戰場。
海面的中部戰場迅速轉變為這場戰爭真正的主戰場,西德若斯、艾布拉德家族以及摩曼人魚的精銳兵士團聯起手來,目的顯而易見——
他們顯然想要一舉殲滅狼王、花豹、棕熊,絞殺萬澤塔帝國的大部分兵士與騎士團,讓萬澤塔帝國一蹶不振,再也不能進犯南境。
兩大領主不甘落後的增援,讓萬澤塔帝國本就不明朗的艱難局勢,雪上加霜。
而沙漠的西戰場,也並不比小薩斐爾海面上輕鬆:
達斯提沙漠上,巨人族的族長安佐雖然被灰狼斬殺,但是霍麗葉也被迫離開了,萬澤塔帝國失去了他們的主將領。
面對著捲土重來的賽弗朗西斯公爵,以及想要為安佐復仇的巨人族戰士,失去右臂的灰狼勉強地堅持著,作為新任的指揮官指揮著萬澤塔帝國的兵士團。但是,受傷的灰狼顯然陷入了深深的劣勢:
她拖著自己受到重傷的身軀,孤身一人,難以面對成群的敵人。
露辛達倏地閉上眼睛。
她閉著眼睛,攥緊手指,重新點燃即時通訊的祭煙。
祭煙里,顯現出維克麗族希爾斯代爾城的形狀——
霍麗葉將紅歐珀石鑲嵌在了阿希娜女神神像的額前。
霍麗葉最終獻祭了自己,燃燒著自己靈魂的能量,在兩座雕像之間打開了時空穿梭之門;維克麗族決定離開的女武士,身影接連地消失在了空靈大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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